山雨欲来风满楼

即使在此地,我仍是陌生的异乡人。

关于家庭

*新大陆家族(仏英+加+米♀)一个关于家庭的冗长而繁杂的故事

*bgm-认真的老去

*配合BGM食用风味更佳

 

关于家庭

 

弗朗西斯被从窗帘中隐约透进来的雷声惊醒时,墙上的老式壁钟时针正指向三点与四点之间。他吃力地睁开倦眼,感觉到眼皮沉重。这双年轻时被无数人由衷赞美过的眼如今有几分浑浊,不复从前的光彩。他因被惊醒而不满地皱了皱眉。但睁开双眼后,令弗朗西斯有些讶异的是,迎接他的并非混沌的黑暗,而是卧室里昏黄的灯光。

 

弗朗西斯把眼睛睁得更开了些。橘色灯光温柔地摇曳着,为房间中的摆饰勾勒出一层比淡金色更暗些的轮廓,甚至连家具的棱角也被晕染得柔和了些。他转过头,枕边人却显然早已不在,身旁仅有一床毫不凌乱的被褥。于是他缓缓坐起身,在房间中寻找着亚瑟的身影。他们的卧室不大,只一抬头,他便瞥见了亚瑟。他正沉默地坐在窗台上,窗帘被微微掀开,透出窗外路灯橙黄色的光。亚瑟尚未发觉弗朗西斯已从梦乡中惊醒,他只是出神地望着窗外,凝视着橘黄的路灯在布满雨滴的玻璃窗上凝成一个朦胧的光晕,圆润的雨滴在玻璃上缓缓滑落直至消失。夜间气温不高,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却像感觉不到寒冷似的坐在那,坐在缄默中,正如他年轻时常做的一样。

 

真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还是那么不懂得爱惜身体。弗朗西斯暗自想着。他甚至没来得及把他已经被岁月染上霜雪的金发理一理,便蹑手蹑脚地从他们的床上爬起,顺手拿了床上的一张厚毛毯。下床时他再次感受到了年老带来的腿脚不便(尤其是阴雨天),但他还是轻轻地走向窗台,生怕打破夜的寂静。

 

 

亚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他感觉到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披在了他的肩头。他回头,便撞见了弗朗西斯的眼。对方把毛毯往自己那边拉了拉,于是毛毯便稳稳当当地披在了两人肩头。弗朗西斯往亚瑟那边凑了凑,像是有意从他那里取暖。亚瑟眼帘低垂,嘴角却轻微地上扬,带起脸上的几道褶皱微微颤动。弗朗西斯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毛毯,顺便轻轻地将手搭上对方的手背。

 

“这么早就醒了?”弗朗西斯望向窗外轻声问道。

 

“嗯。人老了,也不需要那么多睡眠时间。”

 

“我也越来越容易醒了……下次注意别着凉了,艾米丽和马修总是打电话回来千叮嘱万叮嘱我照顾好你,你就别老是给两个孩子添麻烦啦,老骨头。”

 

“得了吧。”亚瑟皱眉,毫不客气地白了一眼对方。“上次你去大老远的跑去登山摄影,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摔伤了腿,还不是马修和艾米丽忙得焦头烂额地照顾你。”语毕,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加上一句:“到底是谁更不让人省心呢,老麻烦精。”

 

弗朗西斯只是轻笑,他摇了摇头,悄悄地把亚瑟因长年执笔而起茧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弗朗西斯今年六十九岁了,亚瑟也已经有六十七岁了,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十个年头。四十年里尽管他们也不缺乏矛盾与纠纷,但却一直互相扶持,同舟共济。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并不顺利,这不仅仅是由于外部的因素,更是由于一些内部的因素。

 

弗朗西斯在与亚瑟结为连理前也曾有过一次婚姻,那是他难以忘怀的初恋。还在大学就读时,弗朗西斯便迫不及待地将她迎娶,婚后不久他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那曾是他所度过的一段幸福而难忘的光阴。无奈,上帝并不打算将这美好的岁月持续多久,毕竟人世间向来不缺乏悲剧。艾米丽六岁、马修七岁那年,母亲因一场意外火灾而不幸去世。至此,世界失去了一位美丽的女子,也失去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这令弗朗西斯痛苦万分,尚且年轻的他尽管曾久经情场,但却不知如何应对失去挚爱的伤痛。

 

他以为妻子的去世带走了他的爱,直至他再次遇到了亚瑟。

 

二人本就是竹马,年少时建立起的深厚情感基础与良好的默契促成了这段感情。两人因为就读的大学不同而分散,又因为种种奇妙的缘分而再次相遇。亚瑟矜持庄重却不善言辞,炽热的情感隐藏在淡漠的神情之下,令人难以窥探他的内心,这也为这段感情增添了几分波折。当亚瑟终于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吐露心中的情感时,弗朗西斯也终于察觉了自己的心意。起初,他心中怀着几分纠结——他永远不会遗忘她,但他知道他需要走出伤痛。这是一份伸手便可触碰得到的真实情感。持续发酵的感情促使他做出决定,最终他欣然向对方倾诉衷肠,就在那日他第一次轻柔地扣住他的手。弗朗西斯清晰地记得彼时亚瑟眼中闪烁着的光,明亮,炽热,令他永生难忘。

 

一番波折后他们之间算是坦诚相待心意相通,看起来似乎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但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尽管艾米丽还是个并不成熟的孩子,但她却清楚地明白母亲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的事实。正因如此,艾米丽与亚瑟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当弗朗西斯领着亚瑟将他介绍给孩子们时,艾米丽瞪圆了湛蓝的眼,一半出于惊讶,一半出于敌意。彼时尚且年幼的她还无法理解父亲为何带一个男人回家,但她仍旧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绝非简单的朋友关系。马修较为年长也更善解人意,兴许是因为他温柔随和的性格,很快他便接受了亚瑟。但艾米丽的情况却截然相反了,她似乎有些疑惑,也有些抵触亚瑟。弗朗西斯费尽口舌才向女儿解释清楚他与亚瑟的关系,并小心翼翼地询问了艾米丽的意见。天知道他那时有多紧张呢。但他的小女儿只是任性地鼓起了脸颊,垂下了头没有说一句话。沉默良久,她才鼓着小脸嘟囔道:“谁都不能代替妈妈。”

 

弗朗西斯无奈地叹气,默许了女儿的任性。他知道艾米丽其实并不介意亚瑟的性别,即使在那个年代同性婚姻还未合法。艾米丽也许没那么讨厌亚瑟,她只是需要一些适应的时间。弗朗西斯这样自我安慰着。

 

亚瑟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同样在心中默默叹气。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态,他悄悄地往艾米丽那里凑近了些,蹲下身想要轻轻摸摸她的头以示友好。谁知艾米丽的反应速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她像只灵巧的兔子般避开了亚瑟的手,朝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便像一缕抓不住的风一般跑开了。

 

亚瑟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他呆住了,刚摆好的微笑僵在脸上,怔怔地望着地板,手还悬在半空中。弗朗西斯立马愠怒地皱起眉,上前喝止住艾米丽,但她置若罔闻,一溜烟地跑到门外的花园里去了。弗朗西斯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略微转过身,看见的却是不知所措的亚瑟。弗朗西斯只得小声地叹气,伸出手臂将亚瑟拥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背部安慰着他,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没事的。”他在他耳畔轻声说。“艾米丽会接受你的。一切都会好的。”

 

 

也许艾米丽在她年幼的时候便已展示出了她骨子里的那种叛逆的天性。她仍旧拒绝亚瑟的触碰,选择性地忽略对方,故意找茬,比如嫌弃亚瑟的厨艺,或者是嘲笑他独特的眉毛。虽然这一切只是她任性而幼稚的举动,出于对外人的一种排斥,但她并不清楚这一切给父亲和亚瑟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亚瑟并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情感,也不知如何处理好自己与艾米丽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都需要弗朗西斯作为二人之间的调和剂。尽管马修也会安慰他,顺带尝试着改变妹妹的态度,但成效颇微,两人的关系仍旧僵持着。那时于亚瑟而言,弗朗西斯的拥吻是他唯一的慰藉,只有这样他才能对这段摇摇欲坠而压力重重的感情重拾一些信心。

 

亚瑟与弗朗西斯是性格迥异的两人,在两人年少时这点便已充分地展现出来。无论是在生活方式还是思想观念上,他们都截然相反,可谓一冰一火,一个是伟大的现实主义者,一个是充满幻想的浪漫主义者。亚瑟待人待己都是一样的严苛,做事讲究效率,浑身充满骄傲与自尊,却难以表达心中所想;而弗朗西斯则随意得多,擅长变着花样诉说情话。这样的两人也许在某种意义上可以互相弥补,是天生一对,但更多的时候这种不同带来的是矛盾与纠纷。这是他们第无数次因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发生争执,也许只是弗朗西斯的一句无心之语戳中了亚瑟的痛处,又或许是亚瑟向来凉薄的语气和因恼怒而暗含讽刺的话语引起了弗朗西斯的不满,再加上对彼此感情的不信任,艾米丽对亚瑟的抵触,他们大吵了一场。当时正是半夜,两人都没有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最终两人的话题还是绕到了孩子上,弗朗西斯指责亚瑟过于冷淡难以理解和接近,难怪不受孩子的欢迎;亚瑟则抱臂冷笑着回击道,你这个法国佬未免也太过自以为是,果然你心里只想着自己的孩子,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又何尝没有尝试过亲近那孩子呢?

 

就在他们争执得最激烈的时候,弗朗西斯却突然听到门外有些奇怪的声响。他顿时冷静了下来,同时也感到一丝疑惑。于是他示意亚瑟先平静下来,在亚瑟疑惑而略带愤怒的目光下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睁大了眼。两个孩子正躲在门后,马修咬紧了下唇努力不让眼泪从自己的眼中溢出,艾米丽则死死扒着门框,低垂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看到父亲,孩子们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弗朗西斯后悔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他蹲下身,伸出手揉了揉马修的头发,然后把艾米丽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着。艾米丽将头埋在父亲的怀里,双臂紧紧环着弗朗西斯的脖子。马修凑上前紧张地攥着父亲的衣角,尽管他在压抑着,但弗朗西斯仍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爸爸你们怎么了,为什么吵架……”

 

弗朗西斯低下头望着他的眼睛,却如鲠在噎。

 

亚瑟就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目睹了这一切,他的拳头松开了片刻又再次握紧。此刻,充斥在他脑海里的只有家人对他们在一起的强烈反对,二人平日里的不和,孩子对他的抵触。这些如汹涌的海浪般在他的脑内翻腾,他不甘又有些委屈地咬紧了牙关。

 

弗朗西斯正在费尽心思安抚着快要哭出来的马修和怀里不安的艾米丽,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他听清。

 

“弗朗西斯。”亚瑟故作平静地开口了,“……你看,我们在一起就只能争吵,不断消磨彼此之间的感情,况且…”他停顿了片刻,垂下眼帘自嘲地笑笑,“艾米丽也不喜欢我,不是吗。所以,不如分开吧。”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当这串话语从他嘴里吐出时,他却发觉自己在微微颤抖。

 

这简直如同一个石破天惊的响雷。弗朗西斯像是触了电般突然打了个激灵,他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放下抱在怀里的艾米丽,两步并作一步冲向亚瑟,在他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把他紧紧圈在臂弯之中。他能感受到怀里人的身体微微僵硬,但他不敢稍微放松这个怀抱,即使他在拥抱荆棘。他只感觉,下一秒怀里的人似乎就要消失在他眼前。亚瑟很快回过神来,但并未做出什么激烈的反抗,而是沉默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四周一片死寂,但弗朗西斯却清晰地感受到肩头的湿意。他把亚瑟搂得更紧了些,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弗朗西斯同样在微微颤抖。他拥着亚瑟低声呢喃着,别说分开这样的话,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这算是我对刚才事情的道歉,但千万别说分开,好吗。

 

亚瑟沉默着点了点头,金发轻轻蹭着弗朗西斯的脖颈。等弗朗西斯终于抱够了,恋恋不舍地放开亚瑟时,一直在一旁反常地沉默着的艾米丽突然扑了过来,小手紧紧环住亚瑟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衬衫里。亚瑟被这突然的一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怔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回抱住她。艾米丽的脸颊鼓鼓的,昏暗的灯光下亚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马修凑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亚瑟回头看向他,向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他轻轻揉了揉艾米丽的卷发——和她父亲的头发一样柔软的触感,然后蹲下身将她搂入怀中。亚瑟合上双眼,嘴角上扬,此刻他似乎感受到了令人眷恋的温暖,以及从未有过的信心和力量,去面对生活的真相。

 

 

 

“刚才,看你望着窗外发愣,想什么呢?”弗朗西斯靠在亚瑟肩上,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不复年轻时那般轻快优雅,染上了几分沙哑,语速也放慢了几分,像是从一台老旧钢琴的琴键上滑落的怀旧旋律。

 

“没什么,发呆而已。”亚瑟的目光终于从窗外回到爱人——也许应该说是老伴——身上。“……只是,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关于我们,关于艾米丽和马修。老天……我突然开始担心艾米丽了,她什么时候才能谈个男朋友——不,应该说是认认真真谈个男友。”亚瑟叹了口气。他把“认认真真”这个词咬的格外的重。

 

“我哪儿知道呢,她现在事业如日中天,我看她没那心思。”

 

“也许她想当第二个简·奥斯汀,或者第二个艾米莉·勃朗特,还可能是第二个杜·夏特莱……我也不清楚。”亚瑟摇了摇头,随即又因受凉而轻轻咳嗽了几声。突然他又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感慨:“这么多年了。”

 

“你果然是老了,变得喜欢伤春悲秋了。”弗朗西斯打趣他。然而亚瑟却少见的没有回击,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眼神有些失焦。

 

时光太匆忙了。亚瑟想。仿佛上一秒他还有大把的青春挥霍,仿佛上一秒马修和艾米丽还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可如今他已生出白发,开始几根,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发便生长得愈发迅速;皮肤不再光滑,腿脚也不似年轻时那般灵活,甚至连腰背都有些问题。但好在他的记忆力还未衰退。他还记得弗朗西斯年轻时与他十指相扣坐着公交车逛遍整个城市,马修十六岁时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情书时躲躲藏藏的模样,还记得艾米丽十八岁时因为自己不同意她远赴美国读大学而处处与自己对着干的情景。父女俩吵得最厉害的时候,艾米丽几乎要把家里的桌子整个掀翻,亚瑟同样嘴硬,同样气在头上,干脆冷笑着说“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我可不管你了”。

 

他扔出这句话只是由于愤怒的驱使,然而它如同一颗火星,引爆了整个火药桶。艾米丽眼底迅速燃起了怒火,她此刻全然顾不得什么理智,气愤地冲他大喊:“你不是我亲爸,有什么资格管我!”她咬紧了牙忍住泪,用力地跺了几下脚,下一秒便要夺门而出。一直在旁边焦急着却无法介入这场激烈争执的马修和弗朗西斯见况不妙,赶忙起身阻止艾米丽,在二人的合力阻拦和一番好说歹说之下,才把情绪激动的她拦了下来。

 

在一片嘈杂中亚瑟独自坐在沙发边上,面无表情,仿佛方才的争执都与他无关。但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目光不知飘向了何处,望向某个虚无缥缈的世界。他只是微微低着头,面颊被打上一小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待到嘈杂的声响停息后,弗朗西斯坐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马修的安抚下,艾米丽很快也平静了下来。她用余光瞥了一眼父亲们,便远远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角,同样沉默不语。两人谁都没理会谁,他们同样的倔强,同样的没有一句道歉的话语,在这之后,也没有。

 

尽管两人在弗朗西斯和马修的调解下很快便和好如初,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对这件事闭口不谈。而这一切也渐渐湮没在岁月之中。

 

 

 

“我记得你以前问过艾米丽喜欢什么样的对象,那时她笑着回答说她可是个独身主义者,当时我还以为她又在说什么俏皮话了,现在看来她还挺认真。”亚瑟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句话。弗朗西斯笑了,亚瑟看见他眼角的皱纹被微微牵动。没等弗朗西斯再打趣他几句,亚瑟便抢先开口了。

 

“别笑了,你现在笑起来就是个傻乎乎的老头子。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吸引那些玛格丽特,乔治安娜,伊莎贝拉吗?”

 

“我的天哪,这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你竟然还记得那么清楚。我还以为你已经进入老年痴呆状态了。”弗朗西斯故作惊讶地说道。“既然你记性这么好,那么你怎么就不记得我早就发过誓了,她们只是我的同行,没别的。”

 

这位老先生自知理亏,但仍旧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弗朗西斯往亚瑟那凑了凑,低声说:“行啦,难搞的老头子。艾米丽和马修今晚回来吃饭,开心点。”然后又孩子气地捏了捏他的手。

 

他们在窗台上相互倚靠了很久,也许是一小时,或者是两小时,三小时,但他们并不在意。他们的房间恰好朝着东方,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日出。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夜色还未消退,远山的轮廓隐没在墨色中,地平线上隐隐约约泛着一丝红光。万籁俱寂,他们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他们都默契地不去打破沉默,只是凝视着天空醇酽的黑逐渐被黎明稀释成柔和的淡紫色。无论窗外是何样景色,狂风骤雨也好,风和日丽也好,他们似乎都这样相互倚靠着,从年轻到年老。

 

秒针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朝霞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丽,红日的面颊逐渐从山峦的身影后一点点展露。金色的日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地描摹着两人的轮廓。弗朗西斯似乎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而此刻亚瑟也终于毫不吝啬他的微笑。他稍微抬起头,凝视着缓缓上升的朝阳,眼眸中仿佛又映出了年轻的光彩。

来不及认真的年轻过

就认真的老去

又一次和你无话不说

开始对话从前

 

-Fin-

 

 

接下来是作者的一点唠嗑,可以直接跳过啦。

听了认真的老去这首歌后突然冒出想要写这样一个故事的念头,但是写完后发现想讲的东西太多反而显得十分冗杂,而且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和我想象中的差距超大…感谢每一个能认真看完的小天使,你们都是好样的(哭)。不过会这样写大概是因为想到了我个人的一些经历吧,哈哈。关于家庭,我觉得我想说的东西真的非常多,可能是因为多年来深有体会,然而笔力不足,没法把这些很好的讲出来(呸,说白了就是看书少)。家庭中的爱情,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还有很多很多东西。(其实想写的内容还有很多,只不过再写就真的要吐血了……)某种程度上也是写来自我治愈吧。同时我也想写写自己想象中的仏英两人年老后的相处。亚瑟大概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老绅士,而弗朗则是心态非常年轻的那种wwww口头上互相嫌弃www顺带一提弗朗的职业就是个摄影师,和我爷爷一样(……)

 

……总之,希望各位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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